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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旧影(2) (浏览次数:82)
发表于2008-5-9 12:53:00

百八十年前,苏州城里有很多茶馆。仅观前街一带上规模的茶馆就有数十家。如今在苏州城里开枝散叶有很多分店,名气响当当的三万昌,当年的规模也是非常可观的。当年的三万昌大门在玄妙观里,后门却开在大成坊巷,还有一个很大的评弹书场,仅茶桌就一百多张。

除此外,仅次于三万昌的茶馆还有“品芳”、“春茂”、“茂苑”、“乐安”、“丹凤”、“玉露春”等等。茶馆里还会开出很多特色茶室,方便各色茶客聚会交流。

不同的茶馆,吸引不同身份的茶客。车夫脚夫与文人画家是不会同进一个茶馆的。养育巷胥苑为教育界聚集之处。玉露春是斗蟋蟀的地方。茶馆中比三万昌规模更大,名气更响的“吴苑深处”茶馆则比较特别。前门开在太监弄,后门开在第一天门。以堂门口为别,进门处常客为旧货商,楼上为建筑商和木业商聚议处,挂落前所聚是流氓,挂落后所聚是报业人士,四面厅是社会名流,话雨楼则是作家、画家雅聚的地方。近代文人周瘦鹃、范烟桥等人常常来此品茶。1901年的苏州已经有了火车。每天乘着火车从上海送来的报纸到茶馆不过七点,茶客们能够一早在茶馆中看到当天的报纸。这在当时是比较时髦的事情。叶圣陶先生曾经在宣统三年(公元1911年)九月间经常拜访吴苑深处,孵在那里看报纸,了解革命军和北军的战事情况。

除此外,各行各业也都会据不同的茶馆做为茶会。咸丰十年(公元1860年)后,米业、油业、酱业在玄妙观三万昌;石灰瓦业、营造业在玄妙观品芳;绸缎业、锡箔香烛业在汤家巷梅园;棉布棉纱业在东中市春和楼;南北货业在阊门外乐荣坊彩云楼;豆腐业在临顿路仝羽春。老茶客有固定的老茶馆,固定的座位,还有固定的老朋友。老朋友相聚一起吃茶,人手一壶浅斟慢呷,漫谈世道,有滋有味地能说上大半天。

茶馆里的各色人等汇聚在一起,成为苏州社会的缩影,在当时是一个难以替代的消闲场所。苏州人吃茶是“无所为而为”,招几件点心,从容地坐上好几个小时也不需要有任何理由。

这样吃茶的情调与苏州人的温婉儒雅的性格相关,也与苏州的经济条件息息相关。若是在贫瘠的犷悍的地区,恐怕就开不成这样的风气了。

即使是今天这样网络信息满天飞,火车、飞机时时提速的时代,苏州人还是爱好喝茶。喝茶不仅在茶馆,还有在园林。对于苏州人来说,喝茶不仅是生理的需要,更多的是心理的需要。自古至今,苏州生活浸润在碧清的茶汤里透出的亲切和适宜,令茶客们心如止水。

旧时茶馆是否吸引茶客,关键还要看茶馆里的一个灵魂人物----堂倌。堂倌号称茶博士,善于察言观色,做事八面玲珑。不仅口吃伶俐嘴上敷衍功夫好,而且手脚勤快利索。从老茶客进门开始,就知道要安排他坐什么位置,喝什么茶,给他点什么烟,到了什么时候要给他准备什么早点,茶博士心里清清楚楚一本帐。

那时候做个有名的茶博士是件很自豪的事情,他会与老茶客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常常这些茶博士“跳槽”到另外一个茶馆后,老茶客也会跟着他一起到新茶馆吃茶。这份执着的情谊可不单是靠沏茶、喝茶就能建立起来的。

茶博士,一个消息灵通、处事精明、业务熟练的江湖人物,出现在今天的报纸上,成为股票行业咨询专家的代名词,是很贴切的。

喧闹的茶馆里,老茶客们除了在意吃茶的氛围、朋友,最看重的当然还是茶本身。苏州人吃茶很有讲究,有些进茶馆还自带茶叶。茶馆提供的茶叶也比较受青睐。比如苏州的花茶。苏州的茉莉花茶经窖熏、提花而成,所用的毛茶也是要经过筛选,外观整齐匀称。冲泡后,汤色清澈略泛黄,叶色柔和,口齿留香,而且茉莉花茶经久耐泡。

苏州人不喝太浓的茶,而喜欢喝比较雅致的茶。苏州地产的水月茶、天池茶、虎丘茶、碧螺春都可以算作绿茶中的上品。苏州太湖碧螺春条索紧卷,白毫毕露,形似碧螺,干而不焦,卷而不碎,翠而不腥。冲泡时,用白瓷碗(现在用玻璃杯较多),先放水,再放茶叶。茶水到第二杯时,口感进入佳境。汤色碧绿清冽,香气袭人,喝起来甘醇清香。续水也不用提壶灌顶“凤凰三点头”,那样就把碧绿鲜嫩的茶叶冲老了。

老茶客自备的茶具里有厚厚的茶垢,绝对不允许茶倌洗掉的。这是一个老茶客的资历和荣耀,洗掉了就等于抹煞了他的赫赫战功。茶具中有茶垢不会影响茶汤的味道,反而有好处。在没有茶叶放进去的时候,白开水冲进去,同样也能吃出沁人心脾的茶香来。

“吃茶三万昌,撒尿牛角浜”是苏州茶生活中的一句俗话。老茶客把茶喝通以后,就跑到玄妙观后的牛角浜去。那时的牛角浜沿街有一长排尿桶,尿桶上盖着毡布。要方便的茶客都会聚到那里。这句著名的俗语算是名副其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未完待续)

 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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